此后山海无回音（二）完章版阅览_苏晚柠周砚白完整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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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尺的时候她格外认真，每一个尺寸都反复核对，每一处细节都记在本子上。

三个月，苏晚柠完成了99个心愿。

她收到的第100个心愿，是：【去帮我见一个人，他叫周砚白】

好巧。

她人生的最后一个心愿，也是去见周砚白。

……

海城，城中村出租房里。

苏晚柠回过神来，盯着电脑屏幕回复：“可以，方便把他资料发给我吗？”

世界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她并没有往他身上想。

直到榜一私信发来资料，照片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的手停在了键盘上。

熟悉的眉眼映入她的眼帘，照片里的人五官干净温润，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照片下附了两行字。

【我叫许月，这是我的前男友周砚白，他是一名律师。】

【当初是我主动提的分手，他苦苦哀求我都没回头，其实是我患了重病不想拖累他，现在我病好了，我想回去找他复合，又怕他已经有了家庭。】

【所以我想知道他的现状，希望你能替我去问问他，还愿不愿意跟我复合。】

苏晚柠呼吸一滞，盯着照片里的人出神。

周砚白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从学生时期到现在，喜欢了整整十几年。

但他应该不记得她了吧。

同班三年，他们之间的交流不过寥寥几句客套话，高中一毕业就彻底断了联系。

原来他后来，谈过这么刻骨铭心的爱情。

也正常。他向来耀眼，感情大概也一样轰轰烈烈。

出神间，许月又发了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他的联系方式，请你帮我联系他。】

苏晚柠回了一个字：“好。”

拨通前，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在响了七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你好，哪位？”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像深秋的风。

苏晚柠心跳漏了一拍，勉强稳住声线：“你好，我受人之托，想跟您约个时间采访您一下……”

话还没说完，他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压着火。

“又是许月找来的吗？”

她僵住。

他说“又是”，原来许月不是第一次找人见他了。

苏晚柠手指攥紧了手机，莫名有些羞愧：“对……”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那就请你转告她，我跟她已经结束了，希望她不要再来打扰我。”

苏晚柠没有想到周砚白会如此生气，记忆里的他，永远唇角带着笑意。

直播间弹幕开始滚动。

【被拒绝了吧，说了不要打扰别人。】

【就是，这样的直播有什么意义。】

【主播这算不算侵犯他人隐私呀，大家点点举报。】

满屏的批评密密麻麻涌上来，这样的反应，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2章

既然对方不愿意，她也不会再去打扰。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周砚白。

她不想给他造成困扰。

苏晚柠垂着头，低声说：“抱歉，打扰了……”

这时，屋子里那只老旧的智能闹钟突兀响起来：“苏晚柠，该吃药啦！苏晚柠，该吃药啦！”

她后知后觉感觉到身体开始疼痛，像踩炭火、针扎入骨。

她慌忙伸手关掉提醒，忍着痛意开口：“周先生，不好意思，我不会去……”

“你过来吧。”

他打断了她，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有火气，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但我只见你。只准你一个人拍。也请你转告许月，这是最后一次了。”

苏晚柠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改口。

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心，好像连身上的疼都轻了几分。

电话挂断，苏晚柠吃完药，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周砚白离她很远，从她租在城中村的房子到北京，要坐十个小时的火车。

许月发消息说要给她报销路费和酒店，她拒绝了。

因为去见周砚白，也是她自己的心愿。

高中三年，她坐在他后排，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三年。

如今她终于有了一个合情合理、光明正大的理由去见他。

苏晚柠上了火车，窗外的风景从稻田变成高楼，从高楼变成山，又从山变成城市。

北京，早上九点半，雾霾还很重。

她裹着一身雾气，走进了北京市远程事务所。

说明来意后，前台安排她坐下等待。

当阳光突破雾霾照在事务所玻璃上的时候，周砚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周身矜贵，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像镀了一层金。

苏晚柠举着镜头，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连声音都发涩：“您好，我是苏晚柠，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邀约。”

他盯着她，一秒，两秒，三秒。

他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然后他语气很轻地说。

“苏晚柠，还真的是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苏晚柠呆愣在原地，举着镜头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记得她？

高中三年，他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他居然记得她。

苏晚柠看向他，声音微微颤抖：“好久不见，周砚白。”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镜头，皱眉：“你的镜头是在直播还是……”

“只是拍摄素材，后面会剪辑。”她连忙解释，“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给你打码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出镜，所以她实现心愿的过程从来不会直播。

周砚白没有多问，侧过身：“跟我进来吧。”

苏晚柠跟在他身后，像很多年前跟在他身后走进教室一样。

走廊很长，他的背影比从前宽了一些，走路的样子倒没怎么变。

十年了。她曾无数次幻想和他再见面。

第3章

可她没想过会是这样——她举着镜头，以别人的名义，来完成想见他的心愿。

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阳光铺了满桌，墙上有几面胜诉锦旗，还有律所合伙人挂牌。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班主任搞了个理想墙。

他写的就是【京大法学，律师。】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心跳快得不受控制：“周砚白，恭喜你实现理想。”

周砚白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两杯水，语气随意。

“谢谢，我记得你写的是想去南方学室内设计？你呢？实现了吗？”

苏晚柠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她的理想。

她点头：“算是实现了吧。”

自己确实考上了心仪的大学，也如愿学了室内设计。

“那你现在怎么没做设计，而是……”他看了一眼镜头，意思不言而喻。

苏晚柠笑笑：“室内设计没有直播赚钱多。”

是实话，也不算全是实话。她毕业后进了室内设计大厂，工资并不差。

可她体检查出肝癌晚期时，人事当天下午就找她谈了话，还算人道，赔了一笔钱。

但那点赔偿金，住院一个月就用完了。

苏晚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开口。

“周先生，我受人之托，来问你愿不愿意跟许月复合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

他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阳光落在他们之间，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照得无处遁形。

周砚白放下水杯，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跟她已经结束了。过去的事，不会再回头。”

闻言，苏晚柠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像吃了涩柿子，又涩又苦，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说“已经结束了”。

那样笃定，那样决绝。

她应该是高兴的，毕竟他见到她的时候，连她的名字都记得。

可她又凭什么高兴呢？

他记得她，不代表什么，高中同学，记得名字太正常了。

他拒绝许月，也不代表什么，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传话的。

从头到尾，都只是传话的。

苏晚柠低头去拿水杯，想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情绪，却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包。

“哗啦”一声。

里面的药瓶滚落在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愣住，来不及反应。

周砚白的目光扫过来，落在那些药瓶上。

他的眉头，一点一点锁紧。

空气像被冻住了。

苏晚柠立马抢在他看清药名前，手忙脚乱地把药瓶往包里塞，指尖发颤，好几下都没抓住瓶身。

“这是什么？”周砚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维生素。”她头都没抬，“我每天吃一堆。”

苏晚柠不敢看他。

她怕他看见她眼里的慌乱，更怕他看清那些药瓶上明明白白写着“肝癌靶向药”。

第4章

她站起身，把摄影机关闭，勉强扯出一个笑：“采访结束，我该走了。”

“苏晚柠，你就要回海城了吗？”他叫住她，也站起身。

她点点头：“是啊，我的事已经做完了。”

周砚白语气有些沉：“难道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问那一句话？”

她背对着他，没转身：“对，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他叹口气说：“苏晚柠，别走了。”

苏晚柠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的新房刚交付，还没装修。”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是学室内设计的，正好帮我做设计，我包吃住。”

她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周砚白，我……”

“你不是说室内设计没有直播赚钱多吗？”他打断她，“我给你比直播更高的报酬，留下来。”

苏晚柠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自己没有时间了，她的身体撑不了太久，连墓地都买不起，哪来的精力给他做设计？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她听见自己说好。

像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他没有笑，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去拿外套：“走吧，带你去看看房子。”

新房在北京三环，是个大平层，落地窗能看见整个国贸。

周砚白把钥匙递给她：“随便看，按你的想法来，不急。”

苏晚柠握着钥匙，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

这是他的家，他让她来设计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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